何不重提“新浪漫主义”写作呢? 一位作家朋友推荐读徐訏的小说《鬼恋》。读罢诧异,这篇作于90年前的小说不仅没有陈旧过时的迹象,反而历久弥新,从句子到对话到人物形象,如此现代和时尚。如果要为20世纪选100部中篇小说,《鬼恋》应赫然在列。遗憾的是,对于当年与沈从文、废名等齐名的徐訏我们今日却很陌生,还好,只要是经典总有重新“出土”的那一刻。五四时期,徐訏被称为“新浪漫主义”写作的代表人物,其浪漫主
1 左栗在市中心西部这街区生活了很多年,属于那种老街坊,不但住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新村楼房,他打工的小进出口公司也在附近酒店附属的中档写字楼里。 周一到周五,每天早晨七点他准时起床,自己做早饭,吃完立马洗碗筷,下楼跑步;跑出大汗,蹦楼梯回六楼三房两厅的窝冲凉,换干净衣服,走路十分钟进公司;日复一日做细小多类外贸散单,把本市生产的纺织品出口到遥远的异国。 一般人没法同左栗比稳定性。这家外贸公司是区
首先必须自嘲一下,自从写了小说之后,我真是什么都敢谈,连“定情信物”这类概念也信手拈来作题目。古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没有谈情说爱的本钱,却贼忒兮兮凑上来做这个文字,简直颇有喜感,贻笑大方。 然而,贻笑大方不要紧,珍惜尚能写故事的时光。等到人的感觉之花随季节枯萎,再写就是无趣,还不如去河边呆坐钓鱼。 两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懂什么?无非是一起站在都市群筑的某个小小阳台上一起看看夕阳罢了。
所有电器都在响,这是我的新世界。 我与男友搬到新房,约定不久后的某个日子结婚。乔迁那天,我将新家的电闸拉起,一瞬间家里的电器在同一时间发出不同的提示音,表示已进入待命程序。我打开手机,按照说明书点进扫地机器人的应用程序,选择好房间,点击清扫。 “准备清洁!”机器人亮起红灯,边发出声音边从基站出发。圆盘形的身体下,有几只黑色边刷,像是放大版的蜘蛛腿。随着机器人的行进,边刷旋转的速度逐渐快起来,最
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妻子正在厨房里做饭,“刺啦”一声,带着水的菜放进高温油锅里的那一声响动太大了。他没有 听到。 李锐斜靠在布艺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正是日本地震引发的海啸画面。海水淹没了村庄,房屋倒塌,满目疮痍。直到这条新闻播完,李锐无意中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才看到刚才那条 短信:“您的尾号为4107卡转账收入218000元,余额273000元。” 李锐仔细看了下,是工商
1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呀,是最呀最摇摆……” 一阵破锣般的歌声迎风而来,躲都躲不开。陈猛本就心烦意乱,无名业火腾地就起来了。哪家的这么缺德,大白天为啥不关进笼子里去?8月的柚花湾,虽然还是上午时分,但火辣的太阳晒在快成熟的稻子上,激出了水田里的陈腐气味,总是在鼻子边飘来飘去,任谁都憋不住火气。 陈猛按了一声喇叭,抬眼一看,又骂不出口了,一脚刹车下去,把车
1 搬家前一夜,老周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篇小说,好像叫《李大顺造屋》。他百度了一下,是叫《李顺大造屋》,名字记反了。老周想,李顺大造屋花了三十年时间,他翻建老宅花了几年时间呢?他记得十分清楚,最早提出翻建老宅的是他老婆爱云。爱云比老周小两岁,五十五岁退休时还活蹦乱跳的,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花骨朵。爱云旅行归来,过完夫妻生活后和老周说,周文强,要不咱们在你老家造几间屋吧。说着摸过手机,打开收藏的视频让
桂花的品种成谜,香气却明目张胆,齁得像是整个世界的馅。 这户人家原本只种了一株桂花,后来补栽了几棵小冬青。又不规矩齐整,又不参差错落,和上一任户主的园艺品位相去甚远。 宝鸥曾站在窗前叹道:“好好的草坪,浇成水泥地干吗?”我说不光如此,他们还准备在院子里起房子呢。宝鸥去上海待了一阵子,再来时,楼下的房子已经起好了。违章建筑的顶上安了一圈铁栅栏,平时晾衣服,家里来人,会摆桌子设宴。中秋之夜,他们阖
向大海低头 向大海低头的感觉真好 像孩子一样在海的微笑里蹦高真好 裸露身体让海浪摔打的感觉真好 在大海面前,我庞大起来 有了无穷的力量 我浑身毛孔,让海浪进入我的身体 我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我好像一直走在泥洼里 有力使不出,有话说不出 大海呀!我们是今生的知己 你倾覆与抬高我 都是对我的加持 一只海鸥与一根桅杆同在 没风的时候 它可以离开桅杆在周围飞一会儿 一个渔民
看 书 书本多么安静 你朝它看 可它比遗像、比石头还安静 仿佛它是深夜的水面 是漂泊的水手们眼里的汪洋 可是,哪里有大海的水 能够一本本叠起来 能够一页页被翻开 哪里来的灵魂和命运 像星际迷航 像陨石飞落的空间站 要用什么样古老的眼睛怎样刻苦去读 才能比遗像、比石头更安静 才能读出冬天的风暴 读到今夜这一页 在 僻 静 里 黄昏走进了僻静里 像一个孩子独自走进
夏 日 火车头带着车厢消失于黄昏 像一颗行星,永不回头 这一生没什么值得波澜的事 只是偶尔在想起你时 心跳会加速一些 我赞美你,如同赞美我自己 夏日草叶在余晖中摇动 我们去这样的余晖中散步吧 如果风再大些,夜色再浓稠一些 我愿意与你牵手,为你生儿育女 傍 晚 随 感 在院子里晾衣服 从墙头垂到地上的小叶绿萝 不停地触碰我的脚踝 戴着耳塞听歌,感到耳畔有微风 感到黑
河流中的石头 它们是如何构成的。在河流的冲刷中 找到如此巧妙的方位 组合成一个人盘腿读书的形态 那些有棱有角的石头,如何甘愿安于现状 不被流水动摇,不被落花蛊惑 在寂静中沉迷于书页 怀揣一颗石头之心,在流水中入定 在泥沙中深陷 为一条河流按捺住明日的行踪 秘 境 公 园 矿坑中,一艘石头船抛锚了 大海的暗礁,铁器,涨潮声 还遗留在深水里 有人尝试 在荒芜的山间种一片树
一只残疾的有故事的猫 一只残疾的小猫越过栅栏下的阳光 嘤嘤地向我仰头诉说,仿佛离散多年的故人 仿佛声音里藏着生锈的锯刀 仿佛,不见底的沼泽深陷 我要怎么才能告诉它,我的心疼 它不断地低叫,使老屋更加沉默 残疾的眼中风霜凝结 多少远方,都成了故乡 我抚摩着它 像安抚自己塞满碎玻璃的心 它不知道,冬日里有阳光拥抱已是奢侈 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加寒冷 箔 竹 古 村 去到山
最后的子弹射向秋天 从射出第一粒子弹那刻算起 就不曾停止 红的子弹、紫的子弹、白的子弹 那些比枪管细长得多的枝条 究竟藏有多少粒子弹 每一株紫薇的根部 究竟建有多大的兵工厂 一入九月,啪啪啪 子弹便愈发密集 不管不顾,似乎非要把 九月的天空射出一个大窟窿 什么也不说 快过年了,我们擦拭窗子 妻子说要把窗子擦得 比脸还要干净 好像,年是我们即将迎接的贵客 比我们更有
上坡下坡,很陡很陡 高处挤满楼房平房,以及大街小巷 一座山,早被岁月沧桑为传说 曾经猛兽出没,号叫 不断涌向明月 飘落的羽毛,谁传来的消息 密林草丛里,有些梦从没被惊醒 我没来前,人类未涉足时 翟山是座山,一座没有名字的山 当命名为天下皆知时 只剩下命名本身 山,化作了夜晚的一部分 总有些事难以言说,比如 长满麦子的斜坡,是山还是庄稼地 不敢抬头,我是一棵树 行走在人
我是海平面上的一只帆 你许我,出生就站立潮头 行走在风口浪尖 母亲,你若是大海 我便是海平面上的一只帆 我的心随你 在潮汐的一落一涨中 叩问自然的规律 生命的节奏 你告诉我 无须忧虑白天与黑夜的韵脚 它们也总能保持对仗 深蓝的惬意中 与燕同窗,与水同行 每一季飓风的侵扰,都降于心上 大海的波浪啊 给予我信仰和能量 我是一只迟早要出海远行的帆 岸上的花头巾 谁是
我写过很多有关石头的诗,其中有一首是这样的:“外星人早就登陆人 间/它们的家遍布大地/而且在眼前不停地旋转/只不过我们看不懂它的心思/光线是它的语言与歌声/恰恰我们不能发光/你看看那块石头/它唠叨个没完没了/而我们总以为它在沉默。” 世界上最普遍的恐怕就是石头,差异最小的也是石头,大洋内外有,山里城里也有,而且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石头,似乎成了大家共同的语言,它们像一台时光刻录机,默默地记录着人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献给现在。 ——阿尔贝·加缪 播 种 者 节气接近秋分。玉米收获后,整地、造墒,冬小麦播种期到了。 这天早晨,省验收小组要来冯家村,对“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进行验收。我们在这个村里安排了几百亩试验田,承担着几个国家级和省级试验项目,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是其中之一。 村级公路错综复杂,担心验收组找不到地方,局里安排老惠到村头路口等着接人。冯老四一家住在路口旁边,他家
我小时候对节日是否重要的判断,依据的既不是假期的长短,也不是食物和礼物的丰盛,我的标准是,已经出嫁的姑姑们是否要回家,会在家里住几天。首先是春节,她们都会回来,而且往往拖家带口,嫁在附近的大姑姑吃完午餐会告别,距离稍远的二姑会住上一个晚上,最远的小姑姑甚至会住上好几天。那就是最隆重的节日了,我会跟在她们身后,听她们说家长里短,心安理得地接受她们的关心和宠溺。其次是中秋节,她们也会回来,不过除了路远
一片红,一片蓝,本是天公作美,却不能细看,一片片蛮荒的赤土埔,一次次被锁死的大海,一代代人,困惑、痛苦、挣扎,却又不离不弃,不屈不挠……是时,赤土埔正在重新排列,大海正把大门打开…… 面对这沧洋赤岸,对话,是从一个作家和一个宣传部部长开始的。 我经中国作协党组批准到晋江挂职体验生活,洪辉煌从永春县提到泉州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晋江从“资本主义复辟典型”变成改革开放的排头兵。 对话,与历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小年了。 天黑得比以往早,月亮也起得晚,下班到家时,天色就已暗下来了。我刚进小区,只见门卫老胡抱着个大包裹,紧跑几步,来到车旁,轻轻地敲了两下窗玻璃。 “有您的快递。” 我打开行李箱,他就使劲儿塞了进去。 到了家里,还未开箱,一股熏腊的烟味儿就隐隐约约透了出来。划开封口胶一看,除了腊蹄子、熏香肠、阳干刁子鱼,还有两塑料壶芝麻油,都是农家自办的年货。 再看箱子上贴的标签,寄
祖母在我心中意义重大,她是我幼时最重要的陪伴者之一,是我温暖的港湾。我的童年因为祖母的呵护而使那段美好更加具体而生动。 幼时家门前那片草地,是我和同伴们的欢乐天地。每当幼儿园放学时刻,祖母总是耐心地在校门口等候,为我准备好毛巾和水,然后任由我在那片草地上与同伴们尽情玩耍。她坐在随身带着的一张小板凳上,一边与邻里闲聊,一边默默地看护着我。日复一日,有她在,我感到特别的安心。 祖母具备客家女性的勤
天下好茶出闽地,福建好茶数武夷。对于本是福建人的我来说,喜茶饮茶,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茶类之中,最为欢喜的,自然还是武夷山岩茶。品得深了,茶类之中,也许只有它,能将我带进那千年的时空里,与先人对谈。 喜欢范仲淹对武夷岩茶的描述:“年年春自东南来,建溪先暖冰微开。溪边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从古栽。”醉心于才女李清照对武夷茶的情有独钟:“酒阑更喜团茶苦,梦断偏宜瑞脑香。”仍记得诗人陆游的茶诗名句:“
【编者按】在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有一个小渔村,名叫澳角村。这里三面环海,风光秀丽,被誉为“行走在大海上的村庄”。澳角村有个特点:村民下海是渔夫,上岸成诗人。近年来,澳角诗人正式出版各种诗集12本,形成富有特色的渔家文化。他们用诗歌表达情感,记录生活,成为远近闻名的“诗歌村”。澳角村渔民诗人许海钦是其中代表人物。在新开辟的“新大众文艺之窗”栏目中推出澳角村诗选,包括两个部分:澳角村诗人诗选和澳角小学“
表姐红墨带“我”前往千恒岛上的流光客栈度假,包括客栈主人阿点在内的七个人向红墨和“我”讲述了各自的故事。七个故事光怪陆离,声色空灵,吐纳出一方幻想天地。这是李秋沅的儿童小说《谜境·流光》,在她的笔下,千恒岛成为一方灵巧而深邃的想象空间,令人流连忘返。 小说读完,总觉得意犹未尽。这一方面是由于那些故事优美精微,余韵不绝,反复唤起重读的欲望;另一方面,则是那流光溢彩的幻想之中,潜藏着庄严的信念,让人